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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星|用一辈子记住你的名字

   六月初夏,随园的苦楝树开出紫色小花。4日下午我从南师大3号门步入坡道,边走边找南山专家楼,那是南师中文系77级一班入学40周年聚会报到地。

     想是离校太久,扑入眼帘的说不清是陌生还是熟悉,依山小筑遮阴古树卵石甬道,甬道上擦肩而过的年轻人,好几位居然金发碧眼。兀自恍惚间,忽闻招呼声,抬望眼,不远处高高台阶上,笑意盈盈站着的正是同学高君。

     进入专家楼大厅,看到了更多同学,或坐或立,熟悉的身影,陌生的面容。一声声急促促喊出对方名字,一阵阵迷瞪瞪如入时光隧道,还没等给每个人细细问安毕,又有同学赶到了,又是一阵握手拍肩的骚动。一时间,“你猜猜我是谁”成了使用频率最高的疑问句。

     作为恢复高考后南师第一届新闻班学生,我们被安排头两年和中文系77级同学共享基础课。依稀记得,入学后上的第一节选修课,是中文系课程表中的“李清照词意浅析”,从此记住了“只恐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”。 而八人一间的男生宿舍,也是和中文系同学混合入住的。我们一起上课复习晚自修,一起吃饭洗澡吐粗口,不约而同地写小说写诗歌,投《雨花》投《青春》,再把退稿信撕成条条缕缕扔向草丛。两年基础课倏忽间,我们都各自转向了自己的专业,忙实习忙毕业忙分配忙工作。说来惭愧,共同学习生活了多年的同学中,竟有毕业36年未谋面者,嗟乎!

    座谈会上,聚会同学每人拥有3分钟致辞时段,深情回忆真情感恩寄情哲理抒情骈文虐情玩笑不一而足。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来自大洋彼岸的两次视频连线。第一位是远在美国中东部丹佛市的刘君,他谈到了“记忆中的梦和梦中的记忆”。去国离乡几十载,在北美洲他没有梦见过父母兄弟姐妹,梦中出现的总是“随园山水、大学同学、南师中文系大楼的教室和教室里即将开始的考试”。第二位是在美国纽约州的女同学,也是我大学毕业后从未谋面者之一。可是她随着手机摄像头移动,把所有参加座谈会的同学名字丝毫不差地全叫了出来。应该年过六旬了吧,女同学看着依然年轻俏丽充满活力,让人感慨“时光亦是看人下菜碟”啊。

     几十年风淘雨洗,记忆中的青葱学子都已有了很大变化。轰动一时的校园文学刊物主编,如今相机不离手;激进的现代派诗人,体制规矩拿捏得体;同学眼中的漂亮女神,悄悄升级为美丽奶奶;沉默寡言的大龄学兄,已然举办过个人画展。专业底子,却是未丢。本次聚会,就有两位同学带来了自己的著作,一部是洋洋四十万字的历史小说,一部是图文并茂的名人故事。而更多同学,则在自己的行业和职场上堪称翘楚,江湖上到流传着他们的励志故事。

     人生欢聚,有出席就会有缺席。已然离世的缺席者格外令人动容。譬如夏君,博学多才的无锡老乡,离开我们已有32年了吧?譬如童君,当年校园话剧团男主角,飘逸的身影还是让小女生不停尖叫吧?譬如毕君,美丽素朴,她的离去令人不忍追问;譬如王君,双眼炯炯有神,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啊。还有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赴约的同学们,他们的名字,都在本次聚会中被一次次提起。

     是啊,同学关系具有无法选择性,就好像血缘关系无法选择一样。更何况,我们的相遇相识成为同学,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初春,那个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初春,那个注定会被历史反复书写的时代的春天。我会用一辈子来记住你的名字,我的时代,我的同学!作者江锡民 编辑邹小娟 来源扬子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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